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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风|碎片】二 东海桃花

·为什么叫碎片……因为来自若风中的各种剧情碎片小脑洞ww

·佛性更新,自我放飞,有灵感就写。(憋等)

·本篇为摇星向

篇一瀚星走:点我

      丹霄的梧桐花又开了。

  粉紫色的花骨朵层层叠叠挤在枝桠上。风一过,顷刻间满天花雨,飘飘忽忽,落在石桥上,落在莲叶中,落在扶摇的手心里。

  扶摇十岁,蹲在树下仰头看花。

  这株梧桐大概已生长千年了。扶摇不太清楚,也从未向碧桃询问过。不过自他出生起,这棵巨大的梧桐树就已经存在了,每逢初夏,梧桐花便会一夜绽放,头天晚上还是雪落梨花白,翌日就吹开丹霄的姹紫嫣红。每到此时,春瑾宫的姑娘们就会捧着尚服局新缝制的轻薄春衣,鱼跃进入天青玉宫,为小小的圣主挨件试穿。待挑得件最称心的,他便可褪去寒冬厚服,离宫四处游览春色——丹霄冬季漫长,春景几乎是弹指一挥间,这是琨陵神君默许给小圣主的半日自由。

  不过扶摇通常不会领情。

  一成不变的春景,一成不变的百花,一成不变的仙女,甚至连她们恭敬的神色与背里小闲话内容也从未改变。

  再美的景色也会看腻,况且每次出游,背后姑娘们总会兴奋地叽叽喳喳,实在是吵。扶摇本能地抗拒,于是在他枯燥无味的生活中,最爱的事就是趁碧桃等一干侍女不注意,悄悄钻进丹霄的百花深处,然后溜去没人的地方玩耍——

  ——就如同现在。

  花雨悠然,远处隐约传来呼唤声。扶摇晃晃脑袋,把落在头顶的花骨朵晃落。他知道那帮仙官在四处找他,可他懒得理会,索性跳上石桥护栏,晃着腿任凭仙官儿们喊。反正都已经跑了那么多回,也不介意再多一次。即便今天是他的生辰大典。

  池水倒映着他的影子,梧桐花打着旋,将水面点成无数支离破碎的碎片,每一片中都盛了一部分影子,水纹漾开,分分合合,最终平静下来,又是完整的他。

  丹霄至高无上的圣主,在生辰大典这天,躲在梧桐树旁的池水边发呆,孤独得像是只落单的小麻雀。一成不变的珠宝,一成不变的谄媚。只有缀满南海遗珠的礼服一年比一年宽大,空落落套在幼小的身体上,硬扯着他成为众人口中悲悯众生的风神。

  扶摇十岁,不想参加生辰大典,不想悲悯众生,只想坐在梧桐树下静静看花。

  脚步踏在石桥,发出清脆响声,水里倒映出白发披肩的人。扶摇低着头,水中鱼儿争相追逐着食物。

  “——原来您在这里。”

  声音温和,带着无奈的笑意。

  扶摇没回头,但他认出来了,那人是鲁宴仕,霜寒真君。据说霜寒真君常年隐于皑山,平日里难得一见,自己也从未与他有过什么交集,有也仅仅只是打个照面罢了。自己逃出生辰大典这天,该找来的都没来,反而来了个不甚熟悉的小仙。

  扶摇把头又低了几分。

  “他们都在找您。您不去参加您的生辰大典吗?”

  这人不管对谁似乎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他偷瞄了白发仙人一眼,心道。看似关心,实则疏远,除去琨陵神君,倒从未听说过鲁宴仕有跟谁走得近,真是奇怪。不过这种私底下的小事丹霄圣主从来都是无需管的,反正自己也跟鲁宴仕不熟,也没必要说太多了。

  “……我不想去。一直要呆坐着实在很无聊。”

  细长的发带从耳畔垂下来,扶摇盯着水面出神。

  身后的人似乎笑了声,他轻拢了袖子,温柔道:“呆坐在这里,不也一样无聊吗?”

  “不一样,这里有梧桐花可以看,比那些进贡来的珠宝好看多了。”

  池水倒影中,鲁宴仕抬起了头,雪白的头发从青色氅子上滑下来,他望着头顶巨大的梧桐树冠,喃喃道:“的确……”

  风止了。花雨渐停,梧桐花又恢复了小簇摇晃的模样,一串串拥着,似女仙们的步摇。

  “我家的景色和您喜欢的梧桐花很像呢……只不过并非梧桐,而是桃花。每年仲春,临海的山坡上就会开满桃花,远远望过去,整座山都是粉的。”

  扶摇静静听着,皑山离丹霄不甚遥远,春天也是这幅百花盛开的模样么?还有一整座山的桃花?

  梧桐花瓣自鲁宴仕眼前飘过,他神色恬淡,仿佛在讲述完全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每次从集市回家,都会经过那座山头,走累了便把竹筐放在一边,靠着桃树坐下。枝桠伸到面前,枝头缀着花苞。伸手隔开,远处就是东海,白浪层层涌着,碧蓝色一眼望不到边。”

  集市?东海?那是什么地方?扶摇有些疑惑,丹霄四周都被须发可沉的弱水包围着,东海也是弱水的一部分么?

  身后的人仿佛陷入冗长回忆,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对扶摇说,又像在自言自语:“以前站在山坡上看海时,瀚洲总是对我说,东海上有仙山,山上奇珍异宝无所不有,只是不知究竟几万里远……方壶?员峤?我也不清楚到底叫什么,但他一直都说海上有仙山,他一定要来,一直都是。”

  ……什么,瀚洲又是谁?他到底在说什么?

  扶摇彻底搞不明白了。他决定回头看一眼这个一直说莫名其妙的话的家伙。

  树下的人还是一袭青色氅子,安静站在那,容貌却是变了。那人比鲁宴仕稍微矮上几分,顶多十七八岁的模样,脸上有淡淡的雀痕,阳光从叶缝里倾泻下来,流淌在棕色的短发上,金子般耀眼。

  他对着扶摇微笑,背后是飘落的梧桐花。

  扶摇从石桥护栏上跳下来,犹豫了一下,朝他走过去。

  “你是谁?”他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却在回头瞬间感受到莫名的熟悉。这种熟悉并非对鲁宴仕那样的眼熟,它从目光相遇的一刻,便呼啦一下从心底涌动开,浪花似的淹没了千载光阴。

  风忽然就起了。巨大的树冠阖住石桥,一切杂音都被遗忘在外。两人隔着石桥遥遥对立,梧桐花飘飞,对面的人面容模糊。

  “霜寒真君?”

  “……不,我不是他。”年轻人隔着花,“当初我为了寻仙草而出海,瀚洲没说谎,真的有仙山……后来仙草找到了,我想回家,却发现回不去,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是谁?现在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扶摇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彼时他的身高还不过那人肩膀,他听对方说话,心底却无来由传来不舒服的感觉,鼻子酸酸的,像被人攥住了心脏——这太奇怪了,神灵天生情感淡薄,鲜少会有冲动的时候,可如今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告诉我你叫什么!从哪里来,寻我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那人笑笑,“只是……想回来看看你,这里大概也只是你的一个梦。”

  “不要难过,扶摇。梦醒了,就都结束了。”

  “等等!”扶摇喊,“你别走,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你是霜寒真君手下的仙官吗?”

  年轻人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圣主,快回去吧!回去参加生辰大典,您是众人的风神,是丹霄圣主……别让他们找急了。”

  自树冠上方流淌下无数的光河,那人深深望了扶摇一眼,拂袖转身,朝着石桥反方向走去,脚下的梧桐花随步伐跃动着。

  “喂——!”扶摇跟在后边,大声叫道。他向前跑了几步,却发现周围的风不知何时聚成了团,力量瞬间袭来,将他整个人兜住,小小的身子悬在半空中,一步也动弹不得。扶摇慌了,胸口一阵阵发闷——究竟怎么回事?自己连风都控制不了了吗?!他挣扎着向前伸手,衣袖腾起,眼睁睁看着前方的人越走越远。

  不行!不能走,绝对不能让他走!

  扶摇左手捻诀,拼了命想要挣脱控制。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身体与记忆仿佛生生裂成两半,一半尚在疑惑,而另一半却嘶吼着让自己去拉住那人,就是这回,就在此刻,一定要拉住他,一定还有什么话还没说完——

  恐惧铺天盖地吞噬过来,泪水夺眶而出,扶摇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离去的方向大喊:

  “你站住!不许走——”

  踏在残花上的双脚停了下来,少年回头,棕色头发在光河下闪烁着。他冲扶摇微笑,扬起了手。

  “别难过,只是一场梦罢了……如若有缘,我们会再见。”

  石桥震颤,池水颠沸。巨大的轰鸣声忽然从地底传来,扶摇吓了一跳,他瞪大眼睛,四处张望。目之所及都疯狂震颤起来,那声音像海上狂风,又像虎啸龙吟,一片混乱中,落地梧桐花缓缓升起,环绕在微笑的人周围。石桥尽头流光退去,逐渐幻化成漆黑的虚空,碎片从那里开始飞散,一片片、一层层,刹那间天崩地裂!石桥轰然坍塌,梧桐树倒地,漫天的花混杂着无数残垣碎瓦,齐齐跌入虚空,那人最后看他一眼,眉间眼底是留恋,下一秒,直坠入无尽的深渊——

  “不要!”扶摇疯了一样向前冲去,“王——王晟——”

  话音未落,整个世界瞬间瓦解,永无止境的黑暗吞没了他的意识。

  扶摇醒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泪。

  他记不太清梦里的东西了,只记得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见了很多熟悉和不熟悉的人,以及……

  “东海?”碧桃一愣,放下手中果盘。

  扶摇没看她:“嗯。东海在哪?在丹霄附近么?”

  “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东海不属仙界,在人间呢,要渡了弱水才能到,并非什么好地……”

  “听说那里有很多桃花。”

  碧桃被打断了话,她“唔”了声,倾下身看着扶摇:“您想看桃花了么?最近天气太冷,待桃花儿开了,微臣给您折几枝养在床头边……”

  “不了。”扶摇摆摆袖子,径直走出天青玉宫,“只是随便问问。”

  梦醒了,就都结束了。

  丹霄的梧桐花又开了。

  扶摇十六岁,站在树下仰头看花。粉紫色层层叠叠,风一过,顷刻间满天花雨。

  东海的桃花盛开时,也会是这般景色么?东海的桃花盛开时……能不能再见到那个人?扶摇第一次对人间有了那么点小小的憧憬。

  梧桐花飘过他眼前,刹那间幻化做桃雨纷飞。它们成群结队俯望大地,飘过天空,飘向远方。

  东海那头,船舶扬帆,桃花随风而下,落在正登船的王晟星手心里。

  “这个季节哪儿来的桃花?”王晟星好奇道。他抬起头张望,天空一碧如洗,海浪涛涛,远方的海鸥飞翔,滑出的弧线像是故事的终结,又像是全新的开始。
                                            
                                ——东海桃花 完——

                                                 

ps.查了一下百科,梧桐花的花语是“情窦初开”,桃花的花语是“爱情的俘虏”,突然笑出猪叫……

【若风|碎片】一 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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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为瀚星向

(赶上了末班车,诸位七夕快乐)

篇二摇星走:点我

       “——喂。”

  “晟星,先生留的作业借我抄抄呗。”杨瀚洲蹲在王家院子口,仰头盯着阴沉沉的天。雨水沿着院墙噼里啪啦砸在土里,空气里泛着股潮湿的尘气儿。

  盛夏的雨永远是说下就下。甫从书院出来,他便和晟星遇上瓢泼大雨。杨瀚洲拼命把怀里揣着的几本书全掏出来,也才堪堪够把自己和晟星的脑袋顶儿给遮住。两个未束发的毛头小子就这么遮着破书一脚一泞地逃,冲进王家院子时早被浇成两只湿淋淋的落汤鸡。

  没办法,书晒不成,人也回不了家咯。

  瀚洲拧着衣角想。

  屋内一片昏暗。王晟星趴在书案前,半个身子沉在阴影中。瀚洲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还没进耳朵里就被雨水冲散了个七八成,他裹着干麻巾,脑袋从《中庸》后伸出来:“唔?你说什么?”

  十三四岁的少年这会儿显然是书背多了,加上光线暗的实令人昏昏欲睡,一脸懵样。

  “借我抄下作业!就先生下午说的,哪个'子'来着……记不得了。”杨瀚洲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湿土,随即捂住脑袋一溜烟穿过雨幕,哒哒哒留下一串飞溅的水花。

  雨声瞬间被隔绝在门外,棉被裹住似的沉闷。

  晟星想了一会儿:“啊……你说《庄子》吗?先生说要背内篇《德充符》一章,过了十五要抽查,怎么抄呀?”

  “啧——”杨瀚洲甩着头发上的水,焦躁得不行,“老迂腐真是够了,成天就知道背!”

  “背书有什么用?能赚钱么,能让人荣华富贵么?”

  “……”王晟星默默合上了书。

  “啊——!不想读了。”伸开胳膊大字朝下,杨瀚洲整个人扑倒在榻上,湿漉漉的褂子跟着主人颓成一团,无精打采贴在床褥上,“读书真没意思,还不如早些时候随我叔父去湖广做生意,好歹有得赚。”水珠顺着他歪头的动作淌进脖子里,瀚洲觉得痒,抬起胳膊蹭了蹭。衣襟被蹭地直往下滑,边角卡在了肩膀处,还不甚结实的胸肌若隐若现,少年人消瘦的锁骨紧贴着湿透的发丝,在昏暗中反着洁白的光。

  王晟星缩了缩,缩到书堆后,歪着头盯他。眼睛藏在书里露出个缝,亮晶晶的,像是被窗外雨滴浸过似的,又如同少年道不清的心思,雾蒙蒙欲说还休。

  院子里没人。晟明在镇子书馆寄宿,平日挨家挨户串门的乡里也都静了,整个村子沉浸在骤雨呼啸中,到处都潮乎乎的。

  瀚洲横在床上,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王晟星盯了半晌,不知想到什么,蓦地满脸通红。

  “晟星,看啥呢?你想不想读书?”瀚洲偏过头,问道。

  毛茸茸的脑袋在书堆里顿了下。王晟星慢吞吞抬起头来,挠挠鼻子。“我……我也不想读。”《中庸》早在瀚洲进屋时就扔在一旁了。不过说实话,自从瀚洲蹲在屋檐底下看雨时,他的心思就没在书上过。

  支吾半天,晟星道:“读书的时间如果去编竹篮,挣足了银子,就能给我娘换药了,说不定她会快些好起来……”

  瀚洲侧过头,久久注视着他。屋外雨倾如盆,屋内一片寂静。

  王晟星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却见瀚洲叹了口气,起身凑近,摸了摸他的头。

  “要是我们有钱就好了。”

  “?”

  “……先生总说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读书不就是为考取功名么,考取功名,不就是为做官发财么。

  “既然这样为何不直接发财?还读书做什么!”瀚洲忿忿道。

  王晟星抿起嘴,其实他也想问。不过这个疑问似乎只针对当下——他曾不止一次幻想,如果当初爹没有被人骗,家里依旧宽裕如初,十三岁的自己是会不会坐在明亮的书馆里头跟着夫子大声朗诗,会不会同普通孩子一样为《论语》背不下而发愁?而不是像现在,终日被困在生活的窘迫中,柴米油盐的纠缠一眼望不到头——廊下燕子在春日里嬉闹,垂花门迎着曦光熠熠闪耀,那些流水般清淡又明亮的日子,早已混在现实的泥泞中,再也寻不到了。是呀,有钱多好!有钱能换药治病,有钱能温饱不愁,有钱就能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璀璨的未来。——读书?对于他们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来说,实在太奢侈。

  可是这些幻想通通不属于他们,至少眼下绝无可能,属于他们的仅仅只有滴水的屋檐和永远漏风的破柴门。那些璀璨,都是遥不可及的梦。

  晟星委屈巴巴瞧着杨瀚洲。瀚洲抱臂倚在墙上,又叹了口气。

  屋外的雨又紧了几分,天际收起最后一丝光线,乌云铺天盖地压过来。

  安静片刻,瀚洲躺下拍拍床,朝晟星道:“睡吗?别背书了。先生想罚就罚了,大不了我帮你一同抄书。

  “今天早睡会儿,明早雨停了就带你去山里挖菌子。那日恰巧看到一处,野菌子遍地都是,包你换个好价钱。”

  “真的吗?”

  不管什么书了。王晟星索性扯去麻布,蹬掉泥鞋,裸着上身乖乖挨到瀚洲身边。褥榻被瀚洲的湿衣服浸得冰凉,但他丝毫不在意,三下五除二帮瀚洲也脱了,与他并排躺下。

  “唔……”瀚洲闭眼深吸,“你身上的香味儿好浓。”

  两个半大的少年手足相抵,彼此裸露着上身,皮肤的热度随空气缓缓蒸腾、交织。王晟星热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悄悄将额头抵在瀚洲肩膀上,试图掩盖又要变红的脸,突出的骨头硌得有点疼。

  “……晟星,你听说过海上仙山吗?”

  王晟星疑惑抬头。话题跳得太快了,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山海经》里说,东海之外有大壑,壑旁有五座仙山,上面居住着的全是圣仙后代。山上珠宝琳琅,只要能找得到,那就能一辈子富贵无忧。”

  “骗人的吧……”

  “真的有!不骗你。若有机会找到那仙山,就再不会过这种日子了。”

  瀚洲盯着破旧的房梁出神,晟星盯着身旁的瀚洲出神。

  下一秒,杨瀚洲忽然翻身,伸出胳膊将他紧紧搂入怀中。

  “啊!”王晟星吓了一跳,双手撑在对方胸前,收也不是推也不是,脸色炸得更艳了。

  幸亏瀚洲现在闭着眼看不见!

  杨瀚洲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有点颤:“晟星,如果……如果真有机会出海,我、我不会忘了你的。”

  “等有了钱,我会帮你去找最好最贵的药,你娘一定会好起来。这种又苦又穷的日子,我们也再也不用过了!”

  王晟星懵了。他不知道瀚洲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他好像大部分时候也不太能理解瀚洲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年龄相仿,可瀚洲眼睛里似乎总是藏了很多东西,他看不透,也读不懂,就好像从来也没有了解过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一样。

  杨瀚洲紧紧抱着他,王晟星伸出胳膊,小心翼翼拍了拍他的背,换回对方一句含糊不清的唔声。瀚洲的身体凉夜里贴着他,源源不断将热气渡过来,王晟星睁大了眼睛。

  这样好像也不错呀。

  他倒没觉得日子过得多苦,至少还有爹娘和晟明在身边,当然瀚洲也要算上。不过如果要给清贫的生活添点盼头——活得再累,人终归要有点盼头,就像他无数次期待着能和瀚洲亲密地待在一起一样,他大概有点理解瀚洲的意思了。

  “谢谢你。”王晟星伏在他耳边悄悄说。

  这夜的雨下了很久很久,连绵无际,天地寂静无声,仿佛只剩下他们俩一般。

  如果雨永远不会停就好了。王晟星迷迷糊糊地想。

  他被瀚洲拥着,不一会儿便陷入梦境,梦里记忆散成了无数碎片,零零散散漂浮于虚空中,有些沉在时光沙砾中,有些则奔着永无止境的黑暗前行。终点在哪儿,明天又在哪儿,谁知道呢?

  ——大概要一直走下去,才能知晓吧。

                                     ——夜雨 完——

【原创|R15】玉照槐

·真·脆皮鸭,仿明话本。写着玩儿,考据下线
·主人公名字都是从国子监进士碑上随便扒来的…给前人磕头道歉
·无脑明代校园恋爱故事,国子监助教x小监生,肉渣一丢丢,致敬醉西湖心月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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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单表一奇事,不明真假。道途传听者蕃多,引砖添油者亦众。今秘而谈之,只为清明士感情明理,尔它,则不足道也。

      国朝正统年间,南直隶苏州府吴江县有才子,姓刘,名仕桢,字端灏。素书香之室。初,祖父祚登进士第,赴京任翰林学士。桢生洪熙元年,甚颖,幼即通四书,作文气清理健,至十四中童试,满乡无不叹其智才。又三年,得举。复二年,高中乙丑科殿试金榜二甲。后得祚引,至北雍,任国子助教。时弱冠也。

      桢初任北雍,分掌崇志。国学广业、正义、修道、崇志、诚心、率性六堂,崇志级初,堂多荫生。其间勋贵好学者二三,年幼顽劣者更甚。桢励授业,奈独不得馈。尝临牗嗟叹:“独为吾过乎?盖时不济尔。”

      己巳年十月,瓦剌军攻城,置英宗于德胜。京师恐极,俱论南迁,雍亦停经。兵部尚书于公谦力排众议,命护社稷,于德胜门败敌。瓦剌复战西直,再退之。十一月,京师解严,百废待兴。

      次年夏,桢归国学。时崇教坊遍槐,逢雨,则玉瓣散掠。人依之,若月桂婵仙。甫入太学门,立一书生。冠儒巾,衣襕衫,束皂绦,身影颀秀,与监丞谈。监丞引其拜师,书生埋首,大礼之。桢回礼,倏视生颜。正可谓:

            轻阖眼,缓移步;

         面如施粉,颈胜雪莹。

      葱若逾束发,妍比瑶池宫;

   眸堪皓魄寒玉,音似白鹤啼鸣。

而四方槐花纷落,森柏棣棣。君子温玉,非蓬莱谪仙,莫可较也。言语间,知生十六,姓容,讳若玉,子子殊。乃京城北兵马司副指挥史容世用之子。有二兄,若义若谷,尝率军酣战德胜门,为护英宗,父兄皆殁。今圣彰其忠义,准孤子玉以恩监生,修习太学。

      国子监逢初一、十五休沐,间会、复二讲,余背书。玉性和且静,而疏言语。初入崇志,点卯即入,通鼓而出,不与勋贵交。桢以玉不肖他类为奇,有心复讲提问。但闻玉答若流水,思若涌泉,几叠经心题骨。桢惊,方知实乃遯照[1]之人,可堪造就也。

      荫恩入学者多浮泛,唯玉一人敏学,常潜彝伦堂自修。众助教,录、正皆怜之,赞其有昌黎之风,稚圭之度[2]。一日,桢辅之修《经》,谓玉曰:“或曰:‘读史宜映雪,读子宜伴月;读骚宜空山悲号,读赋宜纵水狂呼。’[3]万物皆宜对,而历朝恩荫多宜于礼,独子殊一人,笔耕不辍。不知所为何物?”玉拱手答:“殆气度也。父兄皆军士,孔武有力;唯学生自小体弱,无甲胄干戈之缘,得修于内堂。既无将风,便养文质。先父诲,君子立世,虽无勇躯,但令气高,足矣。”桢感其风骨,欲誉,视之眉目结雾,郁郁寡欢,心下生疑。玉复答:“经年一役,阴阳两隔。今容氏仅余学生一人,惟愿肄业博功,以慰父兄之灵。”言毕泪眼,竟似桃夭含露。桢心思恍惚,久复平也。

      经此,玉常寻桢。桢惜玉益加,教授愈精,每令仆遗服、食之需役乎号舍。玉愧,婉拒,奈何客所不顾,遂拜大恩。师生朝夕相处,一扬品行,一慕学识;及休沐,要玉出行,谈天论地,如友似兄。越日情笃,彼目无他尔。

      翌年冬,玉绩优,升修道堂。年关近,灯市盛。自东华门横亘二里,皆烟罥尘笼,而四方珍宝,人海肩踵,暇也。二兄并游,桢慨言:“国兴人旺,此天之所赐也。若日似今朝,得于子殊同赏,余此生足矣。”玉应:“兄言笑矣。弟身卑鄙,承圣恩方入学;才疏学陋,非遇兄无以今。兄之大恩,实无以为报。”桢笑曰:“不若以身相许耳。”玉大窘,拂面,不欲视。桢揽其腕,侧耳呢喃。元月似水,水映璧人。此情此景,堪胜天上人间。宵禁,与桢归。红烛高烧,暖香熏人。玉含羞褪裳,抚胸相依。桢溺嗅芳泽,心驰伉俪。情根勃兴,小叩幽庭,玉壶潺潺娇似溪;柔谷翔鹤,稚苞幽启,新尝巫云醉成泥。既而莺啼满室,香波淋漓榻旖旎;情酣意透,佳偶天成作比翼。识罢敦伦,少娇无力,桢拥而抚之。俄顷东方既白。

      二人上行尊卑,下结连理。情投意合,如是三秋。及玉登第,遣仕应天府江宁知县。桢上奏,移请南雍。然玉心劳而体弱,未几染疾。桢寸步不离,亲奉汤药。不治,撒手人寰。桢返,誓不娶。百年,合葬应天府郊。

      今混沌变迁,世人皆忘。唯京师国子,槐犹落雨,碑犹辨名尔。

                                                                                      戊戌年  己未月

                                                                                                 于京师

[1] 遯照:遯,“顿”音。意藏挥避影也。

[2] 昌黎:韩愈,字退之,世称“昌黎先生”;

     稚圭:匡衡,字稚圭,凿壁偷光那位。

[3] 引用自 [明]吴从先 作《赏心乐事五则》篇二

 *部分参考自《帝京景物略》&《笔耕山房弁而钗》

   虽然可能没人看但还是想暗搓搓安利一发:醉西湖心月主人的《弁而钗》!明代男风世情扛把子之作,文采斐然,肉还巨香,我国历史上难得的结局HE的同性文学,请大噶了解一下~

随便聊聊《沙海》季播剧的小感想

还没冲会员只看了前两集,然后记起来自己是个盗笔粉。《沙海》四年没翻过书,一夜成功给拉回坑里,doge脸

以下随便bb几句,一己之见,各位也随便看看就好~

一.影视改编效果

所有IP剧改编永远会面临来自原著粉的拷问:为什么不按原著走?为什么要增加莫须有的人?前几年我也有过类似的疑惑,最近算是参悟出了点道理。

因为画面叙事逻辑和文字叙事逻辑完全不同。

虽说二者归根结底都是在讲故事,但是方式不尽相同;前者更注重于画面客观引导(当然除去某些主观意识流表现手法),而后者一般可以随意在主客观之间切换——譬如说,《沙海》原文中“黎簇心里各种乱琢磨,但是他也知道这和哥们儿情义没关系”一句,主观心理描写,转换成镜头要怎么做?当然可以选择大特写表情+画外音直接读台词,但这其实一种很低级的视听手法。好的导演也许会选择拍演员在“乱琢磨”状态下的细微表情与动作,直接用画面表达情绪。因为演员把动作演出来,观众可以直接根据肢体语言判断出角色的所思所想,而第三方转述则无此效果,前者在潜意识里会更能够拉近演员和观众的心理距离,所以临场感马上就能出来。

这也是小说和剧本逻辑的最大区别。一旦面临影视改编,必然要经过叙事逻辑的转换,必然会呈现出不一样的东西。但这种不同仅限于呈现手法,而对表述核心并无太大影响(虽然很多观众好像并不买账orz)。

而《沙海》这回编剧班子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挺不错。即便是改编了很多原著内容,但首先他们做到了合格的用画面讲故事,并且能够引导的新人接受世界观,以及为后续剧情设铺垫;其二是很多人物性格是合理利用故事情节展现的,逻辑持续在线,基本没有太跳脱世界观的动作设定。所以现在看嘛,角色塑造还算是立体。至少没有脸谱化极强的戏份?

ps.第一集演员小将居多,不得不说在表演这块有点拉分……第二集就好了很多,秦昊老师的气场极强了,而且配角们也个个鲜活

其次剧本在细节铺垫和人物台词塑造上也可圈可点。印象比较深的地方:

一是鸭梨开锁的能力。第一次出现在被爹关小黑屋时,撬门。刚见时还心想“这是tm什么蛇皮操作?”紧接着出现第二次,鸭梨跑去拿无人机撬门,沙雕如我终于意识到是伏笔。果不其然出现第三次,这时再开的就是线索盒子了。三次开锁难度层层递进,最后水到渠成引出核心。虽然最终效果还是有点刻意,但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编剧团队还是很有脑子哒!

二是剧中多次出现“车”的意象。基本都能看出来沈琼菇凉有问题了…而鸭梨第一次见沈琼,是从车内走出,车队十分古怪;后来被黄严逮住SM时(呸),整个过程是在逼仄的车缝里展开的。包括后来鸭梨跟邪帝去沙漠,偷瞄越野车里的东西被人甩刀,这些信号无疑在说“车”是危险的代名词,而且前后呼应做得很好。想想沙海的剧情,估计这出还得继续用下去。

而台词必须吹一波,鸭梨班主任和他爹的词儿写太好了,又接地气又生动,仿佛能透过他们看到自个儿高中班主任的脸2333不知道这段是不是三叔写的呐?

总之,《沙海》的影视改编工作算是比较出彩了,比X瑞世纪的辣鸡玩意儿不知强出了多少倍……

二.分镜

整体观感海星。不算特别惊艳吧,但胜在流畅,有些镜头构图还挺考究的,但有两个地方一定得槽。

一是引子部分。实在想不明白把这段放开场用意究竟为何,因为商业剧所以要用噱头来吸引路人吗?可是这块完全没有起到任何引人入胜的作用啊?一直认为盗笔的最大特点即“凌驾于现实的虚幻”,这种虚幻因为脚踏实地踩在了现实基础上,所以才能如此真实。但引子部分真是……上来啥都不讲直接爆点,观众完全不知道故事的来龙去脉,还一头雾水,怎么可能会被带动情绪?更何况鸭梨跑酷这段拍的太烂了,几个特写跳车慢镜头对叙事有什么帮助?为什么要用它?沙雕如我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此为饭撒行为”了……不以服务故事为目的瞎用镜头都是耍流氓.jpg

二是正剧里人物对话频繁使用大仰镜。印象最深在鸭梨和班主任对话,以及邪萌威胁老头带路时。明白人物之间有冲突需要用偏一点的摄影,但问题是这个摄影偏太过了qaq全程观感除去晕头转向就没别的了,两处对话的冲突程度根本不需要用如此极端的角度,参不透导演的心……而且貌似季播剧普遍有这个摄影毛病,隔壁ZH更明显,这是什么新型流行审美吗(害怕)

bb完了,总之《沙海》季播剧还是很值得一看的!思考要不要充会员ing

附一个很喜欢的镜头:



瞎跑拍着玩,没有红叶的香山和雨后国子监( ॑꒳ ॑ )

给片子截了几张图0w0

以及P7,P8,P9是这次担任原画(一原&二原)的镜头集合

(真实下跪,这半年可能画了快一千只兔子了……


喷了,封面定福庄东艾利斯顿皇家动漫学院的名字是谁起的……(头一次觉得动院居然如此高贵(等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公开处刑的大刀终于落到了自己脖子上,围笑.jpg

10P《小兔乖乖》,因为一些原因遗憾没能赶得上1500报展映,但终是赶得上B站合集了

这半年里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戏外之精彩程度远超片子本身,大抵也是对人性的拷问吧。人生经此一遭也不枉活了!过后就是云淡风轻。就像四月份时我还以为自己一定会在展映那天哭得天昏地暗,无论是悔恨还是不甘;但实际什么也没有,安静地如同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第一次正式小组合作做动画,时间之紧迫过程之曲折,吵了打打了吵,磕磕绊绊一路走下来还算是有了结果。即便这个结果现在看实在是太多bug没有解决并且整体质量……我自己都不想吐槽,但是不得不承认,亲生毕竟亲生,它能直观反应你目前的水平,哪些地方做得差也只能说明水平真的不够(。爆炸,想把自己的原画卡全部撤下来重画

去年和前年这会儿还在嘲笑卷纸人画得丑,现在想扇死自己……

少说屁话,多看书,多练分镜!你这个辣鸡

最后感谢我的组员们,原画作监老贱和主美后期路子,没有她们这个片子不可能产出,真的。

希望明年此刻能带着水准翻出三倍有余的毕设打卡。老子皮糙肉厚,还能再战一百年,做动画不就是秃头烂肝吗,来啊!!!

不过你要问我联创学到了啥,那大概不是原画表演,也不是制片安排,而是人活着,宁愿活得可恨也不要活得可怜。

来年再战。

(黑历史就不打tag了……)

 老实说真的特别担心展映那天能不能做完,盯着制片表心慌到不行
只剩一个月了……………………
现在这个效果emmm还是个半成品不过和预想中的效果也差不多?希望能够准点赶上展映吧(哭着)
我:靠这卡原画毛病也太多了求让我重修一下
后期:老子打死你,辛辛苦苦合了一整天,现在要我重做遮罩吗???
我:……爸爸我错了


实力造假现场(。
在景山上被十级大风和附带的雨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六百年的红与影。

还好lof几乎没有相互认识的人

又一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做。

脑子是空的,每天重复的事情是早晨睁眼无所事事看着太阳升上正空再落下来变得漆黑。日常流程是打开sai—发呆—关掉sai,或者打开sai—瞎j8涂—草稿画到一半全部清空—关掉sai—发呆

所以完全没有什么年底总结,因为根本就是空白啊(摊手)

对画画和创作的热情已经被磨得什么也不剩了,每天只剩下醒过来开着手机发呆,饭也不想吃,什么都不想做,无所事事的一整年。

还有三年越来越严重的讨厌社交,不管是二次还是三次

要说事情也有,五月得病瘫床俩星期居然不知道自己发烧没人管死活结果愣是硬挨过去了,八月池袋街头遇着五个路口的交叉还没wifi差点走丢在国外,十一月出去搬砖结果还被甲方拖欠工资一个多月,还有一年365天有300天都在发作的胃病……妈耶,世界真精彩

联创前期焦虑到极点了,每次刚往前走一丁点,然后现实马上一个浪兜头打过来完全把人推回起点,一切清零。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1/161day 现场3000B站20W人的公开处刑倒计时

新的一年可能只会继续丧,毕竟送命年了。要是人能凭空蒸发消失该多好

没有任何意义的爽图而已

群里的动态练习(有参考)

被困在联创前期的焦虑中走不出来…

【若风之声|摇星】金清仙史

·群内年刊外放&补档(LOF太牛逼了居然连文言也能识别屏蔽……

·仿明清志怪小说,瞎几把胡写,一定存在众多语法错误,望海涵

·摇星R18,小明角度,剧情各种捏造

       王晟明,台州金清镇人氏,有兄唤晟星。少时父从商,家越[i],故自小娇纵,敏而不勤。俄顷家业中道落没,夜火,父见背[ii]。遣家丁,散佣金,迁于闾里[iii]。服丁忧[iv],而母亦染疾。明幼无措,只得兄星持家。星尚及束发[v],胜慧颖稳健。习织席砍柴以为家用,积年粗裕也。

      星忧弟,遣学之。明顽劣,无趣诗书;又以母日薄西山,忡忡不得静矣。适逢狐友同出,晓赌生财道也,鬼迷心窍,偷盗赌劫,脩金一掷不返,无论[vi]修书。间日星探弟,闻之腌臜[vii],怒急。又为众氓[viii]所挟,争执间得一后生相助,始闻镇中富豪陈氏航舟,随焉,或可得万贯家财。

       后生唤瀚洲,星竹马也。二兄数年未见,促膝长谈,语间知王家旧事。洲议同道陈航,未几[ix]或荣贵;明惊,深谙沧渤[x]之险,见兄应之决然,欲阻语穷。兄苦,明心知而无力。是日星同洲行,明百般留连,终目远二兄,祈天以求安。

       金清临海,盖[xi]得咸风。兄走弟继,母以汤[xii]奉。静浪平风,日夜盼之。但失念外,雨暴忽至。明煎药于庭,忽嗅得湿尘之气,愕然扬首,但见:

       风狂树癫鸣凄厉,云碾重山山作哀。天海苍茫无异色,漆吞万壑浪徘徊。

       风狂雨骤,王母至院,母子二人相拥恸哭。呜呼!悲哉,痛哉!兄定命绝矣!

       

       后明持家业。内侍母疾,外以织银[xiii]。母少[xiv]愈转,却难忘陈迹[xv],念命散儿亡,郁郁不志。一日镇忽清风,浪涌两岸;白鹭鸣唳,天光破云。明视之心疑,乃离视。忽见庭中立二人,皆足生彩霞,衣袂扬光,烨然[xvi]如神家。待回首,赫然星也。明惊惧,辄[xvii]弃门房,拥星嚎啕不止。却说星离家数载,思悔并生,抚弟亦泣之。手足情毕,明方觉身侧立人,始见白发碧眸,肤透冰脂;眼挑似凤,唇收如虹。锦服华裳近察矣,气宇轩昂恍若仙。询兄者谁,星踌躇,赧然[xviii]云友,扶摇也。

       要[xix]家中,王母见星泫然。娓娓道,盖时逢海难,幸得摇助,方侥活。母跪地谢,摇不为动,转身递以惠喜。惠喜,神草也,传生蓬莱外,可愈一方顽疾。母明相觑,遂视摇以恩公,醴酒款之。山野多杂簌[xx],摇初见,面少有嫌色。母忖世家子殆[xxi]不惯贫,携二儿谢[xxii]。星愧欲劝,但见摇素袂起拂,经处华光四溢,倏忽玉盘珍馐也。明惶惶梦矣,问摇乃何方仙人。不应。望兄,兄亦笑不答。

点我上车

      



为了方便阅读来一份注释吧~:

[i] 越:优越。

[ii] 见背:指长辈去世。

[iii] 闾里:寻常百姓居住的地方。

[iv] 丁忧:遭逢父母的丧事,居丧守孝。

[v] 束发:系结头发,代指成童十五至二十岁。

[vi] 无论:更不用说。

[vii] 腌臜:肮脏,引申为不道德的事情。

[viii] 氓:指品质恶劣、为非作歹的人。

[ix] 未几:不久,不一会儿。

[x] 沧渤:东海和渤海,泛指大海。

[xi] 盖;表示原因。

[xii] 汤:汤药。

[xiii] 以…银:用…换银子。

[xiv] 少:通“稍”,稍微。

[xv] 陈迹:旧事。

[xvi] 烨然:光彩鲜明的样子。

[xvii] 辄:立即,就。

[xviii] 赧然:形容不好意思的样子。

[xix] 要:通“邀”,邀请。

[xx] 杂簌:野菜。

[xxi] 殆:大概。

[xxii] 谢:道歉。







【若风之声|瀚星R18】核桃

·接《还丹》时间线,私设如山

·瀚星R18(微摇星) 注意是杨瀚洲X王晟星!(务必喜欢再下拉,谢谢啦给您拜个早年

·1W+驴车,上车需谨慎……

>>>>>>>>>>>>OK?

       王晟星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还有能重见金清镇牌坊的一天。

       沿街是叫卖的小贩,煮抄手腾起的热气把来往的人潮隔了个影绰。他逆在人群里发呆,离家太久,生活近二十载的小镇忽然像被渲了层柳烟似的出奇陌生。明明前日还满是丹霄的仙雾缭绕,怎得转眼便回来了?

    “喂晟星,发什么愣呢。”瀚洲从熙攘人群中侧身钻来,胸前鼓鼓囊囊抱了一大袋褐色的东西,他还未应过来,脑门便结结实实挨了对方一崩儿,“这回来都两天了,还没回过神?”

    “嘶……”晟星捂着脑袋瞧他。

    “行了走吧,你娘跟你弟弟还等着咱们回家做饭呢。”瀚洲将手里东西一抖落,哗啦啦一阵响,满怀个大皮薄的核桃就要漏出来,“也不知那些仙人突然发什么善心,他们圣主固次修为,居然还将所有服侍过的下人统统遣返回乡——哎晟星,你当日不是被选入其中了么,有曾听说过为何会这样?”晟星听他问,不知想到什么脸唰地红了,半晌支吾道:“我、我也不知!丹霄那些仙人们个个脾性都反复无常,他们想的事情岂是我们能猜透的?再说瀚洲,你以为我们便能这样一直呆下去么?时辰一到不还是要被那些仙人们看押返遣……”

    “好事一桩啊!想要我杨瀚洲一直藏在这又偏又穷的地方,我还不干呢。”瀚洲甩了下头发,“不过这次也算是托你的福了,所有遣返的下人居然只有你能带同乡回来,要不是我消息灵通,不准现在还被关在丹霄那杂房里吃冷饭。”

      晟星笑了:“那你还想回去。” 

   “忍一时之苦享万世之乐,这点道理都不懂,傻小子!”

      瀚洲往前跳了几步躲过驶来的马车,核桃被动作甩出了叮当声。晟星瞧着他,嘴角忍不住上扬:“你买这么多核桃做什么?”

   “当然是补了!”走在前面的人回过头,背对着夕阳散成了金辉满地,被光耀得看不清面容。

      补?补什么? 晟星没反应过来。回神瀚洲已然跑远,余晖下对自己远远地招手。 周遭妇孺老少络绎不绝,一派祥和,真真是人间才有的烟火气。心底涌上的暖意流遍全身,他迈出回家的轻快步子。裤脚刚一扯,下身某处不合时宜的刺痛感倏忽传来,晟星尴尬地顿了顿,悄悄抬眼扫向四周。还好,前边阿婆忙着称新下的枇杷,后头毛头小子正盯吹糖盯得出神,没有人注意自己的异样。丹霄,修炼,鼎炉……明明就是前几日的经历,此时映着满街的吹呼吆喝,倒远得如同前世记忆了。   

       ……算啦,不去想了。人都已经回来了,难得团聚,回来便好。

      七月本已入伏天,沿海又闷热,合该人是一刻都待不住的,今天反倒起了东风,沿墙堆的稻柴被吹得簌簌直响。炊房内夕阳透窗,瀚洲在一旁切着葱,这边晟星擦擦额头渗出的汗,揭开水汽扑腾的米锅,一瞬间满屋的清香扑鼻。

    “哥,你后天是不是就要走了?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啊?”晟明坐在堂屋桌子旁咬着筷子,看见晟星端饭走进来,口齿不清道。

       木碟子盛着炊圆,杨梅沁着刚打上来冰凉的井水。晟星放下碗筷捻起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快了。你不用担心,给娘治病的药草我倒也打听好了地方,只是……只是平日干活太忙了,一旦有时日取回来,我也就能回家了。”仙居杨梅个大汁甜,一口咬下去甘辛入脾。果肉化在嘴里,仿佛心情也好上那么几分。

    “真的吗!那你年底能回来吗?”

       晟星伸手摸摸弟弟毛烘烘的脑袋,笑了笑:“我尽量。”

    “星儿,若是真找不到那草,你就回家吧。”老妇人脚步蹒跚从里屋走出来,晟星赶忙上前搀扶,“娘这病真好不了,可也盼着你下半辈子能安安稳稳过啊。回来找个姑娘成个家,不比啥都好!”

       闷热的天,王氏却依旧一身不符时节的旧麻衣,把瘦骨如柴的身子里里外外缠了三层。晟星握着母亲因病而干瘪无力的手,看她路也走不稳,心中酸苦骤升。是,是该回家好好过日子。娶个媳妇儿侍奉老母,尽了孝心再把晟明拉扯大,平平淡淡把一辈子过完就是了。天边那些个瑶阶玉树、繁情美意,又岂是自己这种低微如蝼蚁的凡人可及的? 

       他眼前蓦然闪现丹霄那人炫目的锦衣华服,不由低头暗自神伤。

     “对了哥,”正惆怅着,晟明又在一旁戳着筷子聒噪了起来,“我昨儿在外面碰见了翠兰姐,她听说你回来了,硬塞给我一篮鸡蛋,说是做见面礼的。她还说明晚想让你陪她到镇上花灯会走一遭呢,我给答应了!”

       脑袋啪一声断了弦。前一秒还心思涌动不知如何是好,晟星下一秒就被王晟明这番胡话给噎得差点背过一口气:“你,你你……”老妇人眨眨眼看了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大儿子,笑得牙都合不拢了:“村东头老朱家那个翠兰?我看那闺女挺好,一直想着你呢,你明天也多出去跟人家走走。”

       晟星窘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耸着肩膀瞪向惹是生非的弟弟,本想扑上去来一顿骂,可话到嘴边又憋不出来半个音:“……娘!你别听晟明胡说!”说罢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炊房,“鸡蛋你放哪了?快还给人家去!”

     “原来炊房那篮子鸡蛋是你小子弄来的,”瀚洲从炊房门口闪身出来,促狭道。他粗布衣服上还沾着丝油烟味,手里端着碗橙黄晶亮的东西,风一送满鼻黄酒的沁香,“姑娘还挺会挑日子,明儿个七月七,主意都打到咱晟星头上来了。”

       两人迎面照上,晟星分明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止不住的戏谑, 他又羞又急,抓住瀚洲衣角就把人往回扯,边扯边做夸张的口型:“瀚洲,帮帮我!” “帮什么?”晟星忿忿瞪他一眼,威胁作用没起到,倒是让瀚洲笑着接了这眼神,仿佛刚才的明知故问理所当然:“帮也成,先说好,这七月七你得呆在我旁边,哪都不许去。”晟星愣了愣,虽不明所以却也是诺诺应了一声。“……好。”

       瀚洲瞧他呆傻傻的样子不禁捂嘴偷笑,转身对着堂屋里的人喊道:“小明,回去告诉你翠兰姐,今年七夕你哥同我一起过了!”

     “啊?”

     “人刚回来就这么折腾你哥,太不厚道了。”泛着酒味的碗放在桌子上,最后一道菜上齐四人纷纷落座,瀚洲又不知从哪变了壶梅子酒出来,“多在家里呆几天聚一聚,这节便当作十五过吧,下次还不知何时能回来!”

       晚霞烧天,一盅清凉梅酒,炊圆软糯,麻糍油亮。瀚洲拿绍兴酒酿的核桃调蛋更是掺入姜汁红糖,绵软的核桃碎往黄橙橙的表皮上一撒,实是寻常人家平日难得一见的滋补之食。晟明饿了一下午,这会儿也不管其他人动静,急吼吼地夹了个茭香炊圆就往嘴里塞;王氏正欲动筷,听闻瀚洲这番话,不由得心疼握住了大儿子的手:“你们那边苦不苦?累不累?平日里做活能吃得饱吗?”

       晟星眉眼温柔像极了王氏年轻时的模样。此时火烧云漫过村口大槐,斜光虚虚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辉。他抚上母亲手心,语气柔和:“您放心,我跟瀚洲都挺好,虽说是平日里是苦了些,但总能碰上好心人相互帮衬,倒也舒坦。”

     “是,”瀚洲翘着二郎腿,舀了一大勺蒸蛋抻腰递给对面人,“晟星这小子老实又能干,可比我受欢迎多了!做活那地儿有不少姐姐可都盯着他呢——来,张嘴。”晟星一怔,随即就被塞了满满一大口微辛的嫩蒸蛋:“不是做给我娘的?” 

       瀚洲眉毛一挑:“还未告诉伯母呢。这半年都累成什么样子,你心里有数!回来前几日不还帮人家做——烧炉子来着,见了我连路都走不直了,还以为你犯了什么事被他们捉来打屁股呢。” 一旁晟明正吃得欢,把个嘴吧唧得奇响无比,瀚洲哥这么一说直觉有故事可以听,便抬了眼皮偷瞄晟星。晟星心里咯噔一下 ,还未等开口争辩就听母亲担忧的声音:“星儿,你还替人家烧炉子啊?怎么烧成这样?”

       莫不是瀚洲知道自己做鼎炉的事情了?!

       傍晚灼风从身后掠过,可还是禁不住额角滴下冷汗。晟星目光紧盯着桌上饭菜不敢移开半寸:“没、没事,可能是炉火太旺,守久了便头晕躁热吧。”王氏还在向他这边望,对面瀚洲却莫名哼了一声:“的确是燥热。看你这日夜操劳的样子,自然须得补一补,免得等回去了精虚人疲!”说罢便将乘着蒸蛋的碗向晟星一推。不应当啊!晟星有点慌,面上讪笑着,默默捧起碗挖下一勺。圣主修炼如此重要的事情不会随意外传,瀚洲是怎么知道的?

       姜汁辛辣溜过喉咙,却是食之无味。

        夜气幽幽浮了起来,七月圆月白凌凌挂在树梢头,万籁俱寂。晟星洗涮过,将炊房内剩的一袋核桃摆好便转身回了房。晚饭时没抵住瀚洲的劝,家酿的梅子酒多喝了半碗,这会儿被热风一熏整个人都有些晕乎。瀚洲斜身靠着墙,正在卧房门口百无聊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见他微红着脸走过来,不禁挑了挑眉头。

     “时候不早了,今晚就只能凑合凑合睡一张床,委屈你了。”晟星合上窗子,转身对瀚洲道。 

       火光明灭,二人身影映在土墙上,颤颤巍巍好似春露溅池,揉下一汪不明言述的意情。 “等等晟星,我有一件事想问你。”瀚洲同他进屋,刘海搭在脸上落得片片阴影。

      “嗯?”

      “圣主招你入殿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晟星一怔:“你不是知道么,圣主修炼的确需鼎炉为辅。他们选了我……与其他六人,七七四十九天内服侍圣主膳食起居。” 瀚洲抬眼撇他一眼: “你当真没骗我?”

     “当真。”

       夜风踩着木窗缝子溜进来,将桌上烛火吹得摆了一摆。瀚洲坐定,托着腮冷眼看他。晟星瞧他那三堂会审似的眼神,方才的醉意瞬间消了大半,夜凉顺着脊骨直往上爬,一瞬局促地连手脚都无处可放: “真的,瀚洲,真的什么都没有……信我。”话音刚落,便听瀚洲叹了口气:“就算无法接近圣主,宫内流蜚我也自是有知晓之处。肉体凡胎想要修仙,要借仙丹;而仙人欲固修为,则需借人为鼎炉——双修之名,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晟星。你说做了鼎炉……便是上了他的床吧。”

       烛火倏得亮了几分,晟星双颊红醺犹如火焰一般,窘迫明明白白刻在眼睛里。瀚洲心下一紧,不由明白自己竟真猜中,霎时腔中不知是何般滋味。

     “你真被他给……那个了?”

     “瀚洲。”晟星别别扭扭不愿开口,“都过去了。我又不是女子也丢不了什么……就当做未发生过罢。”

       瀚洲听罢,起身猛扯晟星衣袖,“你小子——!是不是他们逼你的?是不是圣主他要挟你这么做的?在丹霄时为何不告诉我?”晟星被他拽得一个摇晃,木头桌子撞得嘎吱响,寂夜里格外刺耳。“你干嘛……!嘘,我娘和晟明都睡了,你小点声!”瀚洲死死攥着他手臂不说话。片刻他忽然卸了全身气力,直挺挺地向床上倒去。

      晟星虽难堪,见他失了魂似的颓坐着,也不免心生愧疚。刚想出言安慰,却听那边传来瀚洲闷闷的声音:“你过来。”

     “?”

    “裤子脱了。”

       刚刚折腾下去的酒热又重新涌回头顶了:“做……做什么?”瀚洲起来,也不理睬他的阻拦,三下五除二就将他腰间布带解开。

    “从丹霄回来那天我便发现了。这几日你一直走路歪扭,适才吃饭时也不敢用了力气坐——那人完事了未曾替你涂药消肿吧?底下疼不疼?我给你上药。你跑什么跑,别动!”

    “不、不用!又没多大事,我自己就好!”

       瀚洲翻眼乜他,手上却没停:“外边儿够得着,里面也能够得着?再说都是男人,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晚些日子若是伤口发了脓,被你娘知道了,到时候你自己掂量掂量怎个回答吧。”晟星拽着裤腰,张皇着与他僵持。盯了瀚洲脑袋顶半晌,只觉眼前人景全部晃起来,心知是酒劲儿彻底上来了,便嚅喏道:“今晚算了吧,我喝多了,有些困……明早,明早再说。”

       瀚洲看他迷迷瞪瞪的样子不禁一哂,起身揽住他肩膀,轻轻一带倚靠在床边,顺势揉了一把对方的脸:“你睡你的。不用管我做什么,乖。”

    “那你快点……”

1快上车

2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路!

        ……就这样吧。别想什么丹霄了,就这样和晟星安安静静待在一起过完一辈子,不也挺好吗?

       忽然有个声音对他说。

       就这样过完一辈子吧。 

       人间七月七,小院儿澄明,自是人间好风景。可天河牛郎织女依旧遥望,终日不得见。

                                                                                                                                                                                                                                          全文完

小剧场:

丹霄,天青玉宫。扶摇瘫在床上。

摇:因为修炼没搞好结果反噬了,真丢人……幸亏找了个理由让人把王晟星弄回家先呆几天,省得他看到这幅我纵欲过度的样子。不过等我好了就又可以打着修炼的幌子和他噫嘻嘻嘻王晟星真可爱我喜欢

(然后摇哥就被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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